喃喃私语

绝爱无间(1~10章)

禁果:


看标题大家想必猜到,这注定是一篇BL虐文,文笔不唯美,但还是把小编看哭了...希望小伙伴们喜欢




“听说老大是个很骚的人?” 
“不是吧?坤帮的萧进是个很骚的人?”  
“听说他的小JJ有我们两根那麽粗?”  
“萧进那家夥一个晚上可以射十次还屹立不倒,女人男人他都通吃!”
以上,是关於A市黑社会组织坤帮里“四大天王”之一萧进的谣传。
陈之远刚从外面回来,他是萧进的左右手,这阵子他替萧进出去把手里的生意处理完了,这会儿正准备回他们手下的酒吧里给萧进打声招呼。还没进门,外面望风的小弟阿浩见了他急忙把他拉到了一边,小声说:“远哥,老大里面气头上呢。您小心些。”  陈之远眉毛一挑,眼睛斜斜地看了眼露著怯色的阿浩,冷冷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著:他生气关老子吊事,我今儿还火气大呢。不过毕竟这话不好当著下面的小弟说,陈之远也就闷了声往里面去了。 
酒吧里最里面是单间,萧进平时都在里面处理自己分管的帮派事务。  
果然如阿浩说的,萧进今晚的心情不好,陈之远一进去就看著平时总忙这忙那的萧进什麽也没干的,一个人正就著花生米儿喝闷酒,他瞥了眼桌上,哟,还开的国窖五粮液。  “我回来了。”陈之远象是很累,他把外套一脱丢到沙发上,整个人立即松动著筋骨坐到了萧进身边。  
萧进白了他一眼,又把头撇开,他正在看录像带,最喜欢的OOXX。  
“瞧你这样儿,他们说你不高兴,又为了什麽破事儿啊?”陈之远被萧进白得心里不是滋味,眉毛又挑了起来。  
“陈之远。”萧进吃了颗花生,又喝了口酒,说话又慢又沈,“你小子给我合适点。” “什麽我合适点啊?我这才替你老人家累死累活的忙回来,你就这样给我脸色看啊?”陈之远现在可是委屈满肚,又是满脑子找不著北,他压根不知道萧进在说什麽屁话。  
一张阴沈的脸转了过来,陈之远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萧进这副死人相了。  
“有人告我说你到处去说我骚?”  
那个在床上叫我快点,用力点的是不是你萧进?陈之远差点就这麽问出口了。  
“靠,我什麽时候到处去说了?!我怎麽可能会把这种事到处去说!”想想自己想是想过萧进这人挺骚的,可是还不至於到处去说,陈之远的嗓子也大了起来,连电视机里的叫床声也被他盖过了。  
“你他妈还不承认?”萧进一火,顺手给了陈之远一耳光。  
陈之远两眼一红,也啪得一声回敬了萧进一耳光。“别以为帮里你威风,我就得让著你,老子最恨别人冤枉我了,大不了你宰了我喂鱼!”  
“林休说的!他亲口告我说,管著点你这小子,他妈的竟当著外人的面说我骚?!”  

“林休那王八蛋的话你也听!”陈之远想起林休一张小白脸就一肚子气,他怪叫了声就开始踢腿骂娘。“他妈的,萧进!你他妈要信林休的话就让他操你去!老子不受这窝囊气了,妈的,老子……”  
他一个人在那儿骂了半天,萧进也没理他,就拿眼睛盯著他。陈之远骂得晕头转向地转过头又看到萧进那冷得要杀人的眼神,这时才慢慢清醒下来。  
“那小子真说这话是我说的?”他装傻又问了句。  
萧进冷笑了声,又把脸垮了下来。  
“喔……”陈之远这下算是完全回过神来了,他嘴里还嘀咕个不停,可是倒没了原先那份狠劲。

“对了,对了,林休那家夥是问过我你怎麽样。”  
“那你就说我骚了?”萧进一把抓住走来走去的陈之远,强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没啊。”陈之远被萧进凌厉的眼神一吓,说实话了,“我记得我说了句你挺闷骚的。” 

“闷骚?”  
“是啊,闷骚,谁叫你平时都绷张脸不开腔,酷得跟他妈谁谁谁似的。”陈之远一时想不起那人的名字,也就随口胡诌了。

“对,酷得跟他妈梁朝伟似的!那就叫闷骚!”  
“那怎麽传出来就成我骚拉?还把老子说得跟他怪物似的,一个蛋有他们两个大!”  

萧进这话一说,陈之远差点没笑喷,他捂著嘴人都笑岔气了,还得为自己解释,“那不关我事啊,都怪那些传话的人嘴贱,我可就说你闷骚了,没说你蛋,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的,这帮狗崽子。”萧进在一边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都快抖了起来。

陈之远也总算笑够了,既然误会已清,他又象没事人似的把手搭到了萧进腿上。  

“萧进,我跟你也不少时间了,你就这麽信不过我吗?亏我对你那麽好。”他的手伸进萧进裤子里,一把抓住萧进下面的那东西,单用一只手就替他弄了起来。  

“谁叫你平时就老喜欢和我犯冲?我说,我两的事就床上解决,就别传到外面去了。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萧进被陈之远摸得那个爽啊,脸一绷就憋了口气,不想再说话。  

“真他妈自私!”  

“进哥,远哥,你们走了。”阿浩在门口点头哈腰地看著陈之远上了萧进的车,心里还纳闷怎麽这陈之远一进去,萧进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今晚去那儿?”陈之远打了个哈欠,把领带一松。  

“去我那儿吧。你家最近不装修吗。”  

“萧进,我给你把话说明白了,今晚可没轻的。你他妈信外人也不信我。”好像还是在气头上,陈之远摸出七星点上一根就往萧进脸上喷气。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麽小气。”萧进知道自己理亏,也没好多说,只是笑著看了眼陈之远。  

是啊,都多大人了。二十二岁进坤帮,二十四岁跟萧进,跟了他八年,和他上床六年,现在自己这岁数的男人早就结婚生子了,要是没跟萧进,指不定自己儿子都抱上了。还能跟他多久?陈之远盯著萧进的脸看,这张脸比自己刚跟他那会要老沈多了,戾气也都从面上都压到眼底了。  

“萧进,你要是死了,我就自由了。我那会就找个婆娘去,生个大胖小子,取名叫陈进,天天揍他。”  

“我没死你也可以去找啊,我不在乎。”萧进听了陈之远的话,知道他这人就喜欢说话气自己,也没放在心上,倒也跟著他开起了玩笑。  

“我在乎。我他妈没你那麽洒脱,我爱一个人,就只爱他一个。”  

这话说得慢悠悠的,萧进听著却有点上心了。他把著方向盘,别过头看了眼陈之远。记得刚看到他那会,陈之远就是标准的一帅哥,五官端正不说,那眼睛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干净漂亮,现在更漂亮了,加了点岁月的味道在里面,酒是越旧越醇,男人也是。可是自己再爱他,也没法给他真正的幸福。萧进不敢再多想,他突然刹住了车,头也没抬地就说:  

“之远,进哥给不了你什麽多的,对不起。”  

陈之远正纳闷萧进干吗这麽早就停车了,还想问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可一听萧进这麽说,他的心就跟人拿锤子锤了一下似的,闷生生的痛。  

“谁要你给我什麽啊,给我上就行了。”  

他放下烟看著萧进笑,眼眶有点热。  


二  

萧进家就在天景小区24栋居民楼的六楼,他有个偏瘫的父亲跟著他。这时候已经不早,萧进估摸著他爸已经被请的保姆照顾著睡下了,这才把陈之远拉了进来。  
“伯父的病就没见点起色?”陈之远把烟灭了,偷偷朝屋里看了看,黑不隆冬的,也看不清什麽,他也怕吵了老人家。  
“能自己吃东西了。”萧进把钥匙揣进兜里,递了双拖鞋给陈之远。  
“挺合脚的。”陈之远穿著鞋走了走,觉得长短还行,总比以前萧进老给自己穿的大鞋好。  
“比对著你的尺码买的,你不老说我家鞋大了嘛。”  
“也没见你这麽贴心过。”一想到萧进平时在外面,都是副死鱼的样子,一双眼冷漠得老不见人影照在眼珠子里,不过他对自己还真倒算不错。陈之远又想,或许这六年没白跟他。  
等萧进洗了澡进来,陈之远早就把衣裤脱得干干净净地挂衣架上了,浑身就剩条内裤。 “身材挺不错的嘛,进哥。”他看了萧进下身就围条浴巾进来了,一身不算太黑也不算太白的肌肉都显得结结实实的,特别是小腹那六块腹肌尤其看得他羡慕,心里倒也高兴了起来  
“你啊,少损我都往里去了。”萧进一边笑,一边擦著头发坐了过去。陈之远把手搭到了他粗犷的背上,趁机摸了个痛快。  
“那能呢?”  
“赶明儿我们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玩阵吧。”  
这是萧进第一次提出要和陈之远出去玩,是玩,不是象以前那样出去派公差,两人出去还各带几小弟跟著,随时又得象坤爷汇报那种“玩”。他就想和陈之远跑得远远的,找个没人打搅的地儿,搂搂抱抱,说说闲话。  
“你丫逗我玩吧?”陈之远那表情简直就要笑了起来,他不自觉地一手朝下面摸,一手拍了拍萧进刚洗过澡后还有些发烫的脸。  
“不去拉倒!”萧进拿毛巾抽开可陈之远到处乱摸的手,觉得这小子脑子得有点病才是。你对他不好吧,他恨得要吃了你似的,你对他好吧,他又总觉得你不是真心实意的。  

“真去?!真去啊!”  
陈之远看萧进的脸色不象是说笑,又重复问了两遍,一双眼兴奋得就快从眼眶里蹦了出来。  
“进哥什麽时候骗过你。”  
萧进一把搂住陈之远的脖子,笑得温柔。他喜欢陈之远的眼神,漂亮又有些深沈,看著自己的时候心里觉得特别暖。  
“别乱动,让进哥亲一个。”  
陈之远乖乖的不动了,眼神却变得暧昧了起来,他端详著萧进英气里带著点邪气的脸,静静地等著一个吻。  
第一次的时候,萧进也是这麽看著他,什麽话也没说就吻了他,当时把陈之远吓得不轻,毕竟那是他第一次被男人吻。后来,也就习惯了,什麽吻啊,菊花啊,69式啊,SM啊,都来,没问题,只要和萧进在一起,他就觉得安心,觉得高兴。  

“把眼睛闭上。”萧进吩咐他说。  
“你还真麻烦,吻就吻,还闭……”话没说完,陈之远的嘴就被萧进柔软而温暖的双唇堵了起来。那根带著酒精味的舌头立即撬开他的牙,往里面钻。  
萧进,说你骚吧,你不信。陈之远被吻得哼哼唧唧,心里还不忘数落几声,但是没一会,他就被彻底征服了,身子一软就让对方就势压到了床上,除了被吻,还被摸,下面那根东西又热又硬。  
“停!”  
萧进的手都摸到陈之远屁股后面,就差把手指塞进去了,这时却被陈之远突然叫了停。要是他开著车的话,准一头撞上去。  
“怎麽了?”他不解地看著刚才还在自己的亲吻和抚摸下乐得不知所以的陈之远,被推到了一边。  
“我说,萧进,今晚说好谁上谁来的?你误会我的事我还没给你算了,说好了今晚没轻的!”  
“你这记恨的小子!好好好,反正谁上谁下不是做,你今晚要上就上好了。”  
陈之远耍起小孩脾气最不得了,萧进知道自己今晚不依他怕是不行,也索性答应了。他把浴巾一揭,整个身子全裸了出来,又顺势趴到床上,等著陈之远来上。  
“轻著些,我可是老骨头了。”萧进把头埋在枕头里嘀咕了一声,自嘲地笑了起来。  

“今晚没轻的!”话是这麽说,陈之远还是拿了KY小心地抹了不少在自己前面,又拿手指往萧进里面涂了不少,朝里面涂时,陈之远时不时就会狠狠用下劲按到萧进的**,弄得萧进也跟著又颤又哼,压在身下面的夥计也闹著非“起义”不可了。

“我说你再不快点,小心我转身就干了你。”  
知道陈之远这是故意整自己想看自己的骚样,萧进别过头,笑得阴阴沈沈,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看,催了吧,还说自己不骚。  
陈之远拿手把萧进的头掰过去,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把腿再分开些。  
“我来了,进哥。”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还是陈之远真打算不玩轻的,萧进觉得自己下面被捅的厉害。刚进去的时候都这样,他也知道,可是还是忍不住哼了起来。陈之远现在是骑虎难下,虽然看著萧进在下面痛得厉害,他也不敢停,怕万一卡住了岂不是更麻烦。  
“忍著点,就好。”他吸了口气,身子也晃了起来,硬把那话儿挤了进去。萧进那儿大概是久了没用,把他咬得紧紧的。  
“动腰。”这话是萧进在下面说的,他足足憋了口气才说出话来,陈之远把他捅得又痛又爽。反正都痛了,干脆一次痛个够,也一次爽个够,再说,长痛不如短痛,萧进一想到这些也就什麽也不管了,才不管他明天是不是会肛裂腰痛呢  
瞧,又催了。陈之远暗笑萧进骚就骚呗,还面子上装得正儿八经的。不过,他又隐约觉得这就是自己和萧进能在一起的原因,因为至少在床上他们看到的都是没有伪装的对方,都是最真实的对方,所以这份爱,值得。  
两人就这麽做了好一会,直到一通电话打扰了他们的性致。  
“喂?”萧进看是坤爷那边的电话不好不接,只得叫陈之远先停下动作,让自己接了电话再说。  
“呃……”陈之远看萧进谈事的正经样,脑子里坏主意一打,立即一挺身撞得萧进差点没直接叫床。  
“进哥,你没事吧?”电话那头的小子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听萧进叫了声还以为他被人打了。  
“没,没事,你继续说。”萧进咬了咬牙,回头恶狠狠地看了眼陈之远,又转了过去。陈之远高高兴兴压他身上没事做,享受著下面被夹得紧紧的感觉,干脆伸手去摸旁边口袋里的烟抽。他这一动不打紧,萧进可受不了。  
他一边听著电话,还得一边抽只手捂自己的嘴,陈之远在他身上拿烟点烟动来动去,简直和干他没什麽区别。  
好不容易接完了电话,陈之远叼在嘴上的烟又把烟灰落了下来,直烫得萧进打了个激灵。“坤爷找你什麽事啊。”陈之远漫不经心地问,丝毫没注意到萧进阴霾的表情。  
“出事了,林休死了,说是有人卖了他。”


三  

坤帮“四大天王”之一的林休在和B市的黑道交易毒品的时候拒捕,被警察一枪崩了脑袋。一张好好的小白脸就没了,陈之远坐在萧进的车上,抽著烟叹气。  
“你看坤爷这麽晚了把我们叫去得交代些什麽,进哥。”陈之远虽然感叹林休的死,但是对因为他的死而自己必须在干得火热朝天时把老二从萧进菊花里硬拉出来的事更加不满。不过,萧进毕竟是坤帮的支柱人物,他可没时间尽陪自己疯。  
“我不知道。”萧进的脸从出来就一直绷著,看不出点喜乐。陈之远侧了身子看,又正了身子瞥,怎麽看怎麽觉得今晚的萧进有点怪,怪在那儿他也说不出。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林休的事。”坤爷,王坤,五十九岁,A市当之无愧的黑道龙头,手下以萧进为首的“四大天王”个个都是狠角色,帮他罩住了大半江山,现在四大天王就这麽无端端折了个林休,他一张干瘪的老脸当然阴气沈沈。  
坐下四大天王剩余的三个都来了,萧进,韩铁,龙呤。陈之远在萧进手下虽然出名,不过在这屋子里他还暂时没位置,只能和韩铁龙呤的副手一样,站在萧进后头。  
“坤爷,根据回来的兄弟说,当时林休他们去那儿刚一看货就被警察围了,我看这事不简单。”  
韩铁把著手上的戒指玩,时不时地抬头看眼人,他的眼神向来透著股阴狠,陈之远很不喜欢他。  
“B市黑道那边都说是我们坤帮里有**插的老鼠,要不然生意不会砸。”  
龙呤年纪比萧进和韩铁都要大些,说起话来也显得老成持重,他环顾了周围算得上是坤帮核心的大小头目们,眼神意味深重。  
王坤倒没发话,他摸著干瘦的下巴上长得几根胡须,半天,才看著一直没说话的萧进问到,“阿进,你看呢。”  
“我想也是。” 
简单的四个字,萧进就说了这麽些。站他后边的陈之远拿眼只能瞥到萧进的后脑勺,心里有些奇怪,怎麽,萧进在车上憋著半天吐四个字儿,来这又憋半天,又只吐四个字儿? 

“对了,进哥,林休和B市黑道联系的事,之前是你派人帮忙的吧?”  
韩铁这时拿眼打量著萧进,也打量著他身后的陈之远。他知道去帮林休的是陈之远,所以他这话就隐隐把萧进和陈之远扯上嫌疑了。  
“你这话什麽意思。”萧进冷冷地看回去,不满地哼了一声。  
看萧进脸色不好,王坤毕竟老奸巨猾,还不想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见他对韩铁使了个眼色,又转头对萧进笑著说,“阿进,这事就交给你办吧。把那只老鼠找出来。”  
既然王坤这麽说了,韩铁也没再多话,只是笑著问,“那麽林休的地盘现在让谁看著好呢?”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陈之远站在萧进背后相当轻蔑地冷笑了一声,韩铁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了,“哟,进哥,你家之远好像对我很大意见嘛。”  
王坤和龙呤现在也盯著陈之远看,萧进知道陈之远这小子又给自己惹麻烦了,二话没说,站起来就给了陈之远一巴掌。要是在平时陈之远早跳起来骂娘和萧进对打了,不过他清楚这是在什麽地方,坤帮的总部,坐的都是老大级的人物。虽然萧进这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可他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拿眼狠狠地瞪著萧进。  
“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滚出去。”萧进象是没看到陈之远瞪他,只管厉声呵斥。  
陈之远愣了,他没想到萧进脾气这麽大,刚才在床上不还好好的吗?  
“叫你滚出去,没听到吗!”又是一个耳光,这下陈之远算是明白了,他连嘴角的血都没擦,立即转身走了出去。萧进看著他出去的背影,这才转过身来对韩铁说,“这小子办事能力不错,就是缺少管教,得罪了。”  
“阿进,之前韩铁说你派人替林休联系,派的是谁?”王坤看陈之远出去了,象是想到了什麽似的问了起来。  
“老大,您怀疑我的人?”刚听王坤这麽问的时候,萧进的脸色虽没变,可心里却七上八下了。要知道,古时候就是君疑臣,臣必死,现在不也一样。他派的是陈之远,他能说吗? 

“怎麽会呢,你萧进可是我们坤帮不可缺少的人物,你的手下我也绝对相信,我只是问问而已,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眉头。”  
“陈之远。”萧进说,“不过,他跟了我快八年了,人绝对没问题。”  
“我只是问问,别上心,阿进。这样吧,林休的地盘你先看著,顺便把那只老鼠找出来。韩铁和龙呤这段时间也少活动些,别把事闹大了。”王坤说完话就准备走了,刚站起来,他沈默了会又说到,“林休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你们谁拿点钱出面去照顾下吧。”王坤摇了摇头,没再说什麽,默默地出了屋子。  
他妈的!萧进,打老子,还打脸!陈之远在外面冲著萧进的别克车撒火,一脚脚地踢得自己腿软,报警器也响个不停,旁边的小弟也不敢拉他,只好在旁边劝。  
韩铁先出来,陈之远看了他象看了仇人似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可是人家却没看他,只顾进了辆大奔就走了。  
“去你妈的蛋!“陈之远对著韩铁的车狠狠地骂了句,还吐了口水。  
“上车。”不知什麽时候萧进已经走了出来,他一把抓住头还冲了韩铁汽车尾气骂娘的陈之远就往自己车上拉。  
“哼,我他妈什麽东西,也配坐你的车。”陈之远的脸还痛著,嘴里却不依不饶。  “你他妈差点惹祸你知道吗?!”  
“我就是死了又关你屁事,反正你也就把我当个玩儿的!”  
陈之远越想越激动,突然大吼了一声,萧进踩了刹车,别过头就是张戾气满是的脸。  

“你再说一句。”萧进火起来的眼神特别狠,特别冷,是让人见了就害怕的那种,陈之远也怕,可他现在大概是气坏了脑子,就是不肯说软话,眼看著萧进都准备动手揍他了,他还扯嗓子骂个不停。  
“我说我死了关你屁事,反正你萧进也就把我当个玩儿的!你有真心对我吗!就会在床上说些屁话!在这外面,你给我好脸色看过?!你真把我当你那个看过?!你就把我当个免费鸭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萧进噤了,他把眼神移开,不看陈之远又怨又怒的脸。这大半夜的,街上也没个人,天冷得厉害。萧进不知怎麽地就说不出话了,他随便摁开了个电台频道,电台里传出了清新的女声:“好,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来怀念那些忘不了的人,忘不了的事。童安格——《忘不了》。”  
歌声在车厢里静静地淌著,萧进和陈之远似乎都不愿打破这安静,一直没说话。  
“为何一转眼,时光飞驶如电  看不清的岁月,抹不去的从前  就象一阵风,吹落恩恩怨怨  也许你和我,没有谁对谁错  忘不了你的泪,忘不了你的好  忘不了醉人的缠绵,也不忘不掉你的誓言  何不让这场梦,没有醒来的时候  只有你和我,直到永远”  
“我图你什麽啊,萧进?你让我跟你,我跟,你不喜欢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没关系,我不说。但你知道不,我怕,怕你转眼就不认我了,怕你转眼就不要我了。你要叫我滚,我又能到那儿去……”陈之远听得一阵心酸,想著自己跟了萧进这麽多年,到现在也没得到一个真正的承认,还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当著那麽多人打骂,他眼一闭,泪水就忍不住了。 “我说过,我给不了你什麽,陈之远。我不可能和你结婚,也没法给你名分……”  
“别说了!”陈之远气得两眼通红,他看著萧进,真想挖他心看看是不是铁做的,怎麽会这麽冷酷无情。  
“我不要那些!我就问你,你爱不爱我,萧进!”  
八年了,除了在床上,陈之远没听萧进对他说过爱字,但是床上说的那些,他又一直不敢去信。本来,这种事他不该问的,问了就代表他已经陷进去出不来了,他在这场爱情的游戏也就输了。他看著萧进,自己的心给揪得紧紧的,半天喘不上气,只想著自己刚才没那麽问就好了。万一萧进说不爱,自己怎麽办啊?从他车上跳下去?还是掐死他再掐死自己?  
“爱。”萧进说。


四  

陈之远终於还是哭了,车厢里的歌声也被他的嚎啕完全压了过去。萧进想拿手帕替他擦泪,他也不要,就一个劲地嚎。三十二岁了,不小的年纪了,陈之远平时在别人面前都是风风光光,仪表堂堂,人家看了他也都尊称声远哥,现在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这算什麽,哭就哭吧,还嗷嗷地象个小孩子。他太在乎萧进了。  
“别哭了拉,之远,我之前也是怕韩铁为难你才给你脸色看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萧进的声音低低的,又有点沙哑,但是在陈之远的耳朵里听起来这可就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他抹了把泪,止住了泪,泪眼婆娑地看著萧进,又说:“你平时怎麽对我都没什麽,关键是你别忘了你刚才对我说的话,我爱你,进哥。”  
萧进应了声,再也没多说什麽,一把把陈之远就搂进了怀里。萧进抱得那麽紧,陈之远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对方箍碎了,可是他觉得这就叫幸福,**,是谁写过一本说叫痛并快乐著,就是说的现在的自己吗?  
车厢本不小,可萧进和陈之远都算是体格高大的人,在前排车座上两人拥在一起,就显得挤得不行。  
“我说你就不能轻点!”陈之远的脸贴在车窗上脑袋不停地晃,萧进早把他下半身扒拉了精光,现在正拿手指替他做著前戏,大概萧进有点心急,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陈之远被他的手指磨得那个难受,又哼又叫的,脸也因为长时间贴在车窗上渐渐发麻。  
可这还不够,萧进嫌陈之远老挥来挥去的手不规矩,找了条擦车的破布就给他反绑了起来,这下陈之远的上半身多半就靠他一张英俊的脸支撑了,你说他恼不?  
“你那地儿紧嘛,不先松松,一会进哥怕弄疼了你。”萧进话是这麽说,手下却没停,等他觉得差不多了,才拿出三根指头,后面的压力一松,陈之远立即叹了声,但是马上他又紧紧地闭嘴了,萧进开始上他了。  
第一次被萧进上的时候痛得要死,陈之远还记得当时自己咬著萧进就不放,可萧进更不放他,硬是把他干得松了口,叫著对方的名字说“还要,还要。”  
这事后来被萧进拿来嘲笑了他很久。  
很久以前,所以现在是很久之后。  
陈之远已经习惯了双方的欢爱,他的眼珠子有点迷离了,嘴边的呻吟却控制得恰如其分。
身后的萧进好像是禁欲后的释放,今晚来得非常激烈。他把著陈之远健壮的腰,温柔地动著身子,两人一起攀上高峰后,萧进叹了声,静静地看著陈之远的身子,看著他黑亮的头发,看著车窗上那张沈迷在恍惚中的笑脸,突然弯下腰把脸贴在了陈之远的背上。  
“进哥,你怎麽了?”陈之远觉得自己背上有些烫烫的,好像萧进哭了。  
“没事。”  
哽咽的声音,陈之远听出来了,他淡淡地一笑又闭上了眼。“没事就好。”  
隔天陈之远就精神抖擞地当著小弟们笑得开开心心的。他在一家茶餐厅吃著最喜欢的牛杂面,等著已经打电话说会来找他的萧进。  
“远哥,什麽事儿这麽开心啊?”跟在陈之远身边的小弟阿强看老大这麽高兴,还觉得挺希罕,说起来,他跟陈之远也两年多了,陈之远给他们的印象无非是帅、酷、型,那儿能见他没事就笑得这麽开心过。  
“高兴呗。”陈之远夹了口牛杂面就往嘴里送,刚煮的面条烫著呢,他一下吃得太急烫著了舌头赶紧呵著气,一抬头,他就看到萧进一个人,戴了副墨镜,穿了件长风衣站在店门口,对著他笑。  
“你们就别去了。”陈之远回头叮嘱了几声跟著自己的兄弟,马上就撵著萧进的步子走了上去。“哟,今天穿得这麽帅,要去那儿呢。”  
萧进再两年就四十的人了,要是以往,这样的男人在陈之远眼里看来不就是些老男人,没什麽搞头了,让他上他还觉得是欺负老头子,可就萧进他看著上眼上心,想著想著,一只手不知不觉地就挽住了萧进。  
“干什麽呢!”萧进一把甩了陈之远的手,瞪了瞪他。  
两人后来就没再并肩走了,陈之远记得自己答应过萧进不在外人面前表露两人特殊的身份,他也就默默跟在萧进的后面,走在那个高大的身影里,能远远看著,陈之远就觉得自己知足了。  
走到一水果摊,萧进停了下来,别过头看了眼陈之远懒洋洋的脸,“买点水果吧。”  “恩?”  
朝这条路,陈之远以为是萧进带自己去接管昨儿王坤分给他们的林休的地盘,可是没想到他还有闲情买水果。  
“去看看林休他老婆和孩子。”萧进没再搭话,只是弯了腰去选最大的梨、最大的橘子,陈之远看他弯了腰慢慢地挑拣水果,隐约才觉得原来萧进其实也开始老了。  
坤帮的四大天王里,人缘最好的是林休,他年轻,和陈之远差不多岁数,又长得帅,用陈之远的话就是一小白脸的长相,况且他性格又特别好,比之萧进、韩铁、龙呤这三老大都要随和的多,所以小弟们都喜欢和他说话,开玩笑,象上次陈之远去帮他手,他就开玩笑问陈之远关於萧进的事,结果不小心被下面的人传错了嘴,还闹出大笑话。  
林休不象很多道上混的人,仗著自己有钱有势而且又有相貌就到处去拈花惹草,他很早就结婚了,老婆不算太漂亮,据说是他高中同学。  
到了林休那儿,萧进敲了门进去,林家的丧事已经办完了,只在客厅挂了林休的遗像,下面奉著香。他老婆一看到是萧进,哇一声就拉著只有十岁的孩子哭了起来,陈之远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放好买的水果,萧进说著话从衣兜里摸了张支票出来,陈之远瞟了下,二十万。  
“不,不。”林休老婆连连摆手,“坤爷上次已经叫人送钱来了。我不能再收你的钱。”“孩子这麽小,你一个人女人家带著不容易,别和我客气,嫂子。”  
“亏了林休有你这样的好兄弟!”她接了钱,哭得更厉害,萧进点点头,无奈地笑了笑。临走的时候,林休的老婆还带著孩子对萧进千恩万谢:“进哥,要是你们找出是谁害了林休,记得千万帮孩子他爸报仇啊,我们孤儿寡母记你们一辈子的恩!”  
“看,这话说得……”萧进走到门前了,听到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又急忙转过身子,陈之远点了支烟,站得远远的,不想去看萧进一脸的无奈。  
“出来混,到了还能好好活著的有几个啊。”陈之远把烟丝吐了个圈,朝萧进脸上看。 萧进并没有象往常一样说些什麽,只是默默地朝前走,陈之远很清晰看到了他摘下墨镜时眼里的伤感。



 五  
照坤爷的安排,萧进把林休手下的事都拢了起来,自己亲自打理,当然他也没忘要找出警方在帮里安插卧底的事,这事他都交给陈之远去办了,对陈之远,他放心。  
帮里有卧底的事闹得沸沸腾腾,韩铁,龙呤那边也跟著查了起来,不过一切还是以萧进为主,他想查那儿就查那儿,一时间,真是在帮里威风得没话说。  
“我看那陈之远就有问题,萧进还叫他来查,查个屁啊!”韩铁摸了张八条,结果发现和手里的牌那张都靠不上。  
“萧进是坤爷手下的红人,陈之远又是他手下的红人,我看我们还是别去找没趣的好。”龙呤摸到张好牌,不轻不重地对韩铁笑了笑。  
韩铁下一手牌终於摸了张好的,连成一副暗杠,他把四张牌拿在手里放到旁边,若有深意地看著龙呤说,“明的惹不起,玩玩阴的又怕什麽?”  
天刚黑没会,这大冬天街上人就少得可怜。一条拐了拐去的巷子里两个男人坐在一面摊前,各自叫了碗面闷头吃著,不看对方,但是却在低声交流。  
“这次的行动很成功,多亏了你。”  
“我不想干了……”  
“为什麽?”年龄大点的那个男人呼噜喝了口面汤,眼里带了些责备和疑惑。  
“我累了,真没法再撑了。”  
“……等王坤被抓了,你就归队。”他放下钱在摊子上,再也没看坐在旁边一口面还没动的男人,起身走了。  
“归队?我他妈早就不想做警察了。”那男人喃喃地念了句,这才苦笑著端起面碗开始吃自己的晚饭。  
萧进今晚决定给自己放假一天,反正陈之远那小子能折腾,林休的地盘刚并过来,他就噘了个屁股地跳过去指手划脚了,自己这个做老大也懒得管他,该让年轻人跳跳了,迟早自己还不是要让位,他可没想过自己要做一辈子黑社会,不过陈之远好像是很乐意。  
他刚在门外就听著他家请的小保姆正在房间里叫嚷:“老东西,快吃啊!别弄得到处都是!”  
萧进血气一涌,拿钥匙一把捅开门,冲进去就看到他爸坐在轮椅上满嘴都是汤糊,他请的小保姆手里正拿著汤勺往老爷子嘴里灌。看到萧进,他爸的一张老脸瘪得更厉害,昏花的眼睛里象是有泪,但又流不出来。  
“他妈的,滚!”萧进炸了似的大喝一声,吓得那小保姆手一抖,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下,急匆匆就从萧进身边闪了过去,还穿走了他家一双拖鞋。  
“爸……”萧进过去就跪在他爸脚下,急忙拿了手帕替他擦嘴,可是他爸就那麽冷冷地盯他一眼,又闭上了眼不看他,不想看他。  
从萧进进黑帮的那天,他爸就发誓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几代都清清白白的老萧家偏生落到萧进这儿就出了个逆子,老人家怎麽都气不过来,他累死累活大半辈子供萧进读书上大学,最后却供出个混混,想到这事,做父母的谁不气。平时他的血压就高,后来有一回在电视里看了萧进因为斗殴被抓,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立马给气得晕倒在地,送医院说是脑溢血发作,救回来就是现在这模样了,不能动,说话也困难,几乎只能任人摆布。 萧进不能说不是孝子,他知道他爸偏瘫了,立即把他接来和自己住,还专门请了个保姆照顾,可是他平日里也忙的找不著人,又因为他爸基本是看了他就来气,这几年他和他爸住一起就象躲似的,怕又气著老人家。  
他原以为不让老人家看到自己就好了,可是没想到请的保姆竟是这种货色。萧进哭了,他从他爸眼里看出了那分丝毫不肯消减的憎恶,多少年拉,他爸还是恨有他这麽个儿子,想到这儿,萧进突然举起手猛扇自己的耳光。可是,一直到他把自己的脸都打肿了,鼻血都流了出来,老人也没睁眼看下他。  
天不早了,萧进看老人没要理他的意思,他也只好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厌恶,亲自服侍了他爸上床休息,整个过程里,老人家始终闭著眼不看他。  
收拾好一切后,站在门外,萧进才觉得自己两腿发软,他想起刚才他跪得太久了,也太累了。  
这时萧进才觉得脸痛的厉害,火辣辣的,他摸著脸,膝盖发酸,一下就坐到了椅子上。屋里没开灯,暗暗的,萧进觉得有什麽东西扎进了心里,一点一点的痛,越痛越厉害,他心里闷得慌,急忙朝窗外看去,对面的楼房都灯火点点,那光看起来也是那麽温暖。不知不觉萧进就坐在椅子上,羡慕似地看著别人家的灯光,一动不动。  
陈之远嘴边叼了根烟,穿著身刚买的普拉达,整个有点风流倜傥的味道在里面,刚到林休的地界上就有不少期望他以后罩著点的老板地头纳上供来,反正钱来得容易也不怕他大手大脚。陈之远周围站著的几个小弟都是林休的手下,现在都过来了,他被萧进派出来负责查卧底的事,谁都清楚,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得罪他。  
“你们发现林休身边当时有什麽可疑的人没有?”他半眯著眼吐了圈烟丝,正儿八百地坐在太师椅上,把著扶手,完全一派老大作风。  
这话一出,下面那几个人都开始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憋口气怎麽也整不出声。陈之远做那儿烟都快烧完了,终於还是忍不住敲著催,“我说我问话呢,都哑巴拉?”  
又隔会,一贼眉鼠眼的小子开口了,说话还磕磕巴巴的。  
“说,说起来,休哥身边的李,李二毛最,最诡异,那一阵都看他鬼,鬼,头,鬼脑的。”  
你他妈就够鬼头鬼脑的,陈之远暗骂了句,又盯著那小子说,“那啥李二毛怎麽个鬼、鬼、头、鬼脑的?”他学那小子磕巴学得活灵活现,下面那些小弟听了想笑又不敢笑,就在那儿硬噎著。  
“那、那一阵,他总是不见人影,到出事了,也,也不见……人影。”  
“那他不跟休哥被警察打死了吗!”旁边一小子终於听不下去了,接口说。  
“啊?他还,还欠我钱、钱、钱呢!”那磕巴小子象真是不清楚这事,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的。  
陈之远算是清楚林休手下这班窝囊废了,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儿是给人耍了。萧进啊,萧进,是不是你故意派我到这儿来出洋相的?  
“得,我惹不起你们。我走还不行。”陈之远气不打一出来,站了起来就要走,没想到手一抖烟灰就落到他的普拉达上了,这可急得他跳脚,他妈的,好几万的衣服呢!  
“远哥,我有话想对你说。”说话的是林休的手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叫黄奇,陈之远这种地位的老大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因为出事那天林休没带他这种小杂碎去才逃过一劫,他犹豫地看著陈之远很有点要说些什麽秘密的感觉,陈之远当下也看出来,他叫退了身边的人,就留黄奇一人在屋子里。


六  
“什麽事,你说吧。”  
“我也不知道是谁出卖的休哥,不过那天带头去抓休哥的警察我后来撞见过,我当时吃了粉准备过一条巷子抄近路回去,结果那巷子里有个面摊,我随便瞥了眼人,就看到那警察穿著便服坐那吃面,身边还坐著个男人。”  
“靠,就吃碗面有什麽好希奇的。”陈之远不耐烦地把手一挥,心想自己平时也爱吃牛杂面,难道吃碗面就和卧底扯上关系了?  
这一吓黄奇又不知道该怎麽说了,他两个手纠在一起好一会也没再放个屁出来,陈之远等得不耐烦,刚准备掐了烟头闪人,他又听黄奇在后面说,“我想他一个大警察怎麽会没事绕到这麽偏僻的巷子里吃面,再说了,我看他身边坐那男人也挺眼熟的。”  
这话让陈之远恍然大悟,他立即倾了身子上去问,“你看清楚那男人是谁了吗?!”  “没,没,我就看到他个背影,后来我怕那警察发现我在看他就跑了。”  
“就一背影你都能觉得眼熟啊?小子,我可服了你拉。”  
整半天黄奇觉得眼熟的居然只是个背影,陈之远这下可被气得想笑,但他仔细想想或许这个背影就是那个该死的卧底的,他喷了口烟,又把眼微眯了起来,“那你能说说这背影什麽样的吗?”  
“挺高大的,很有气势,要是我再看一眼,准能认出来。”  
“得了吧!帮里那麽多人,那麽多大哥小弟,谁会没事站著让你一个个地认背影啊!你小子没吃错药吧?!”  
陈之远最后觉得自己居然听这小子说话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笑话,他一下跳了起来,指著黄奇那张又呆又懦弱的脸好好地教训了一顿,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  
“进哥,怎麽这几天都看你闷闷不乐的呢?”趁了没人,好不容易回一趟酒吧的陈之远就躲进萧进的单间里找他亲热。他坐在正在看帐簿的萧进身边,拿手挠对方的鬓角,说起话来也满是亲昵,自打萧进对他说了个爱字,还把他干了一通之后,陈之远就觉得自己这身骨头杂在萧进面前就变得这麽淫这麽贱了呢?  
“有什麽可乐的。”萧进发现自己这两天因为忙著几个场子的事,稍微没怎麽盯著下面的人就乱来,看了这上面写的花花绿绿的进帐出帐他看了就火大。  
“百事可乐嘛!”  
“还可口可乐呢,”萧进没好气地白了眼他,把手里的帐簿一放,问陈之远,“对了,那事儿查得怎麽样了?”  
“还能怎麽样,半天没头绪,谁也说不出那混蛋到底是谁。”陈之远说话的时候无精打采,他没把自己有了点眉目的事告诉萧进,万一到时候真是黄奇那小子耍自己,他还不糗大了。不过,这事是挺让人头大的,陈之远也不由地问了声萧进,“进哥,你觉得到底是谁卖了林休?”  
“我那儿知道。”萧进无精打采地哼了声,按摩起自己的太阳穴。出来混,什麽都得担,你位置高了,事也就来了。好事坏事都落自己身上,萧进只觉得累。  
“累拉?”  
“恩……”看萧进不舒服,陈之远倒不介意做个按摩师,几下跪到沙发上,替萧进松动起了僵硬的肩膀。  
萧进把身子往长沙发上靠了靠,闭了眼,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自从他辞退了那个黑心的小保姆,他爸的事都得由他看著,半夜也不敢睡塌实,还得悄悄去他爸那儿看人家是不是有什麽口渴不舒服之类的,年纪大了,又是偏瘫,指不定……自己家里就这一老人了。萧进不再去想,轻轻抓过陈之远替自己松著肩头的手摇了摇。  
“之远,我看我们什麽时候还是别干这行了。”  
“这话可不象你萧老大说的。”陈之远笑出了声,还觉得萧进在给自己开玩笑,他们刚刚并了林休的势力做到现在,眼看以后坤帮多半都是萧进的天下,现在这时候他却和自己提什麽急流勇退的馊主意。  
“你不还差两年四十吗,怎麽就这麽没出息了?老实告诉我,你下面是不是那个了?”  “哪个了?”萧进听陈之远笑得寒,睁了眼就去看他。  
“阳痿了。”陈之远在萧进耳朵旁边一吐了这三字儿,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闪得远远地看著萧进大笑。


七 

 
林休一折,坤帮在毒品交易上一下就陷入了低潮,王坤也是老了,没办法,他琢磨了下手下这还剩著三个得力助手,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坤帮毒品的事交给了萧进.反正林休的地盘也给他了,当然生意也得给他。萧进起初不愿意接受,他向来不想和毒品扯上关系,所以,王坤以前也没难为他,把这生意丢给了喜欢搞新花样的林休去打理。不过,现在林休死了,毒品生意又不是碗轻松的饭,况且萧进手下场子多,让他卖起来也方便,王坤这次还真就没管萧进乐意不,硬要他接下这活儿。  
陈之远看出萧进不乐意,可嘴上还得劝,“做就做呗,反正挺来钱的嘛。”  
“钱?这种钱赚了我都不想要。”  
总之萧进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动不动就开始撒气,陈之远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不再去招惹他,还想著哪天是不是给他买点什麽治疗更年期的药来吃吃。  
“对了,你上次说带我出去玩,什麽时候去啊?”  
过了两天晚上,陈之远趁著在萧进家蹭饭吃的空,嘴里扒著饭,却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萧进当时正拿著饭勺一口口往他爸嘴里送,老人家木无表情地一点点咽著,眼神直直的。“最近是没空了。”萧进一想到现在林休以前的多生意和地盘全归自己打理,又加上家里的老父亲实在让他放心不下,他那儿还有心情带陈之远去个没人认识的地儿滚地板去? “切,就知道你要这麽说。”陈之远哼了声把菜碗里最肥的一块肉径自夹来吃了,端著碗走到萧进身边,“把伯父也带出去走走嘛,他老人家整天就憋在这屋子里好受啊?”  “爸……”萧进突然觉得陈之远这小子总算像是说了句让人听得的话,他替他爸擦著嘴角的饭粒,用眼神征求著意见。  
萧进他爸虽然人瘫了,可脑子还没胡涂,想他跟一个混黑社会声名狼藉的儿子出去,他觉得自己的老脸实在是丢不起,他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了压抑的气流声,萧进听得模模糊糊的,却又清清楚楚听到他在说什麽,滚。  
陈之远大概也是听清楚了,正扒著饭的表情一下就呆了下来,米粒在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萧进尴尬地冲陈之远笑了笑,说,“我爸不想出去,算了吧。”  
“哦……”陈之远愣愣地应了声,急忙转过身去把饭猛地往嘴里塞,他要堵住自己这张臭嘴。他不是不知道萧进和他爸那种关系,可他居然为了让萧进带自己出去玩说那种蠢话。***蠢啊你,陈之远,亏人家说你是坤帮有史以来最帅最酷最型最聪明(自封)的大哥!陈之远在责怪自己说话不谨慎的同时也进行了一番自我褒扬后,这才慢慢地把饭都咽了下去。  
因为林休地界的生意又开始重新起步,有些人就想趁乱抬杠,陈之远那阵是两头忙,手头还要去处理萧进交给他查卧底的事一时也管不过来。直到又有人跑来告诉他,有人在以前林休的地界现在萧进的地界里公然抢他们生意卖起了白面儿,这时陈之远才觉得不能不告诉萧进了。  
“他妈的,欺人太甚!也不看看现在这是谁的地盘,竟然敢在我们这儿卖!”陈之远气得恼火,一口一干就拿了桌上萧进下花生米儿的白酒喝了起来,这下电视里放的**也提不起萧进的兴趣了,他撇了撇嘴,瞪了眼一喝就醉的陈之远把他手里的酒瓶抢了回来。  
“你嚷什麽啊,我都说过这活儿不好做,你小子非让我接下来。看,出事了吧!”  
“大哥,你是老大耶,你怎麽说这种话?!”  
萧进哂笑了声,嚼了颗花生米儿,没理那眼睛瞪得溜圆的陈之远。过了会,他才不紧不慢地安慰著陈之远说,“好拉,好拉我今晚过那边的场子去看下吧。” 
当晚萧进就和陈之远一起来了林休以前地界的一个夜总会,这个夜总会是林休出散货的窝,现在有人趁他一死,竟然敢把外面的货带进来买,这事在黑道上可是说不过去的。  “叫大哥。”陈之远偏著脑袋点了支烟,潇洒地灭了手里的火星,看著即使阴沈著脸都是一脸魅力的萧进暗笑。这就是他喜欢的萧进,够酷够冷,还够帅。  
“大,大,大,大哥。”小磕巴嘴不好,反映倒是比谁都快,也不管自己以前见没见过萧进,陈之远一声令下就叫了起来。  我还大哥大(一种90年代初的古旧手机,象砖头!)呢,萧进看了眼小磕巴,又看了眼旁边忍不住想偷笑的陈之远,剑眉一扬就发话了,“我叫萧进。”  

这话一出,其它的小弟们就傻眼了,这些人平时都是混在坤帮最底层的,除了直接管他们的林休和林休手下的几个人之外,他们连陈之远这样级别的老大都是少有见过,还别说号称坤帮四大天王之首的萧进了。  
地下的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不时又敬又畏地著打量著这位代替林休来罩他们的老大是何等英明神武。  
和萧进犯冲不知不觉成了陈之远的生活里的一大乐事,他眼睛一转就凑到了萧进耳朵边,指了指下面站著那帮以前林休的手下,“喂,他们就是出去传关於你下面那蛋的狗崽子。”  
“丫,找抽吧。”萧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轻轻动了动唇吐出这几个字,临了还不忘加一句,“看我回去怎麽**你。”  
“怕你不是陈之远,早泄的进哥。”  
下面那些人在灯光昏暗又嘈杂的夜总会里当然是没听到萧进和陈之远斗气的话,只是看萧进的脸色沈的厉害,竟也被这气势吓得慢慢闭了嘴,到最后一个个木头似的站那里等著萧进训话。  
“都散了吧,该干什麽还干什麽去。”  
萧进就这麽轻飘飘地丢了一句话,也没再多看一眼那些对他们充满敬畏的小弟们,转了身就走,陈之远跟在他后面很有些不明白,怎麽,他也不说说到底要怎麽对付那些敢来闹事的人?  
“你心里到底有什麽打算啊,萧老大?”  
“有什麽打算?看戏咯。”萧进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来,立即有人替他端了酒水,陈之远也坐起来,有些焦躁地点了烟,招手叫了旁边一个看场的小弟过来吩咐道,“你去叫兄弟们准备家夥,今晚怕是要动手。”  
这夜总会的生意相当好,天还没全黑就陆续来了好几批客人,把整个厅都坐满了。夜总会的舞台上表演钢管舞的女人跳得起劲,下面的客人掌声和小费也给得起劲,但这可不算这间夜总会真正赚钱的方子,真正赚钱的是那些穿梭在客人中间的戴帽子的家夥,他们会用黑话询问客人要不要白面儿,然后再现货交易。来这儿的人,有几个不是瘾君子,就算不是也不少是堕落成性的人,看了别人吸的爽劲自然也忍不住要来上口,这就把整个生意慢慢牵起来,后来这片大家都知道,要买白面儿,就来坤帮的夜总会。  
“陈之远,我看林休有句话说得没错。”萧进喝了口酒,眼睛盯著舞台上脱得赤条条乱摸一气的女人,话却是冲著在旁边闭著眼抽烟的陈之远说。  
“什麽话?”  
“他说让我叫你适合点,你小子太能乱来了。”  
“什麽叫乱来,麻烦你解释给我听下。”  
陈之远睁著双闪烁不定的眼幽幽地看著萧进,笑得无风无浪,却有著小小的恶意。 
两人在这边斗嘴,很快夜总会那头就有了争吵声,小磕巴也跑了过来,不知道该向坐著的那位大哥回话,“大、大、大、大……”  
“大你妈个头啊!快带我们过去!”陈之远看了他的磕巴样就来气,刚回头准备招呼上萧进一起,没想到那位老大已经慢慢站了起来,有力的下巴微微地仰著,既可说是自信又带了点傲慢在里面。妈的,没事别摆那麽帅的POSE,陈之远对著萧进暗里磨了磨牙,不知道是不是在恨对方抢了自己这个坤帮有史以来最帅最酷最型最聪明的大哥(自封)的风头。


八  


过来跳场的小子是和坤帮一直有芥蒂的南宋帮的人,这几年南宋慢慢坐大也就越来越不满压在上头的坤帮了,现在刚好趁了林休死,下面散乱成一盘的时候叫人过来搞垮坤帮的生意。  
萧进看了眼领头那小子,一脸的嚣张,头发染得金黄。  
“小兄弟,多大了?”  
围著那几个小子的人都以为萧进必定是要给他们一顿教训,却没想到他就站在那里,带点笑意慢条斯理聊起了家长。刚准备动手海扁那几个小子一顿的陈之远也闷在那儿,手下们看他,他就看萧进。  
“靠,那儿来的大叔,***谁啊?!”领头那小子大概是嚣张惯了,看到面前突然来了个看似笑得平和的男人,就凭经验他也清楚这叫欲擒故纵,所以他挥了挥手里的刀,想把自己的实力亮现出来。  
“妈的,你说什麽?!”坤帮这边的人一听还了得,都骂到自己老大身上了,一下也都闹了起来,萧进抬了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小孩子,玩什麽刀?”话一落,萧进脸上突然一沈,一把抓了金发小子拿刀的手硬生生地折到了后面,然后起膝一顶,把那小子在完全还没反映过来什麽事的情况下就制服了。相当专业的擒拿术,把陈之远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剩下的几个小子看了自己的头头一下就被人制住了,也傻了眼,刚想抄家夥干上却早被陈之远安排的人围了起来。  
那金发小子被萧进扭得厉害,哀号声不断,就差没哭爹喊娘了。  
“听著,以后要是再敢到我们坤帮的地界来闹事,我萧进决不放过他。”萧进看那小子想在自己面前逞强,手上再加把力,痛得那小子立即嗷嗷叫著答应,他可知道自己今晚栽大了,他怎麽就这麽倒霉偏生遇到坤帮的萧进,不是说这老家夥平时不轻易出面的吗?!他一出面,现在道上能惹得起的有几个啊?  
在一阵哄笑声中,南宋帮的几个人灰溜溜地就要闪出去。萧进突然一伸手又抓住了带头的金发的小子的胳膊,正色看著他说,“对了,以后别见人就叫大叔,我还年轻著呢。” “是,是大叔,不,大哥。”  
听到萧进一本正经下原来还在小家子气的计较那金发小子叫他大叔的事,陈之远心里别提多暗爽了,他拍著掌走到了萧进身边,脸笑得象朵花儿似的,“哎呀,哎呀,大叔一出马,真是一顶两儿,进哥你太强悍了,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这话陈之远说得半真半假,听得萧进一张线条分明的脸顷刻就是副死鱼样,只气得他拿眼白看人。  
“***少说点话,会死!”他一把拉了陈之远的领口,又重重地放开,懊恼地也不顾小弟们的仰慕找了条路就回位子上喝酒去了。  陈之远还站那儿看著萧进的背影微笑,他就喜欢萧进这副德行,偶尔可爱得不得了。管他什麽大叔大爷,只要他陈之远认准的人,都跟。这时站在人群里的黄奇瞪著双眼露出不敢相信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站小磕巴身边,磕巴又会传染,等他紧张地走到陈之远面前,一开口就磕巴起来了,“远,远哥,萧老大……”  
“什麽事啊?”陈之远摸著下巴想事笑著呢,也没注意黄奇要给他说些什麽。  
“背影,背影,萧老大的背影。”  
“闭嘴!”  
陈之远猛地大喝了一声,刚才还笑著的脸色全变了,一阵发白。他一把抓了黄奇的衣服就朝厕所拖了去。看著有两个男的站那撒尿,陈之远走上去就喝令他们出去,那两人看陈之远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敢去惹,连拉链还没拉上就窜了。等确定厕所里没人了,陈之远才看著黄奇发了狠地问:“***说什麽背影?!”  
他很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把黄奇往墙上猛的一推,就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走来走去。  看陈之远激动成这样,黄奇哭丧个脸大气也不敢出,但又听陈之远问他,也只得老老实实地答,“您上次不问卧底那事,我只是说那天在面摊上看到那人的背影,和今天这位萧老大的很象,连衣服都……”  
陈之远的目光早象刀子那样把黄奇当柴火那样砍了几次了,可是那小子懦弱是懦弱,说起话来却一点没松口的意思。他妈什麽事儿啊?!萧进是自己的老大,让自己去查帮里的卧底,结果查来查去自己查到萧进头上?!这都他妈什麽事儿啊?!

“远哥,我真没看错。那天我就怕那人是警方的耗子,所以才特别留意了,我哪敢胡说八道啊,只是觉得休哥死得太惨太冤了。”黄奇想这儿,竟然抹著眼泪哭了起来,跟林休没几年,他也是学会了忠字义字。  
“我警告你,这事别到处去说,否则我割了你舌头。我会亲自把这事查清楚,到时候要是我发现***是胡说的,哼……”陈之远拿手指指著黄奇冷哼了声,“滚!”  
“萧进!萧进!”陈之远在狂喊著萧进的名字,连连捧了水往自己脸上浇。但是心里怎麽也冷不下来,灼灼地被烧得发烫,“萧进!!!!”  
“***没事在厕所叫我做什麽?”  
耳边突然传来萧进低沈的声音,陈之远吓了一大跳,他满脸是水地去看萧进,对方正在解裤子准备撒尿,沈稳冷漠的脸上丝毫没有异样。  
萧进奇怪地发现陈之远怎麽一直盯著自己看,还以为是对方又想和自己犯冲,妈的,连撒尿都不安生,“靠,你没那根儿啊,老看我的做什麽?”  
“怎麽没有!”  
陈之远听了萧进熟悉的斗口话一下就清醒了,他妈的,就一个黄奇而已,算什麽东西啊,自己怎麽会去听那样一个小子的话。他解了裤子,站到萧进身边,腻腻歪歪地也跟著撒起了尿。  
“呵,不小嘛,之远,吃什麽补的啊?”看陈之远气呼呼的一副倒霉相,萧进倒也纳闷这小子是怎麽了,刚才还好好的,怎麽说变就变,又看到他露出那话儿,突然就想和他开开玩笑逗逗他。  
“天生的!”陈之远差点被萧进的话气得把尿憋回去,没好气地冲他吼了一句,嘴上不饶人的功夫倒是不弱,“切,进哥,你那也不怎麽样嘛,毕竟是年纪大了。”话是这麽说,陈之远可知道萧进干他的时候真是又猛又爽,绝对是极品。  
“喔,是吗?”  
萧进又想起之前陈之远嘲笑自己的话,心里一个坏念头油然而生,一转身,拿手一举抬下面正尿著东西,冲著陈之远就是一通灌溉。  
“萧进,***太损了!”陈之远一想自己穿的可是普拉达,吓得连退,可是还是怎麽都被弄到些,气得他号叫著就跟著萧进撵,可他今晚没怎麽喝水,下面怎麽著急也没尿了。“小子,我说过,惹我你就会死得很惨,哈哈哈哈!”  
萧进一边拉著拉链,一边看著陈之远的狼狈相。陈之远在那儿有点愣了,嘴半张著也不知道说什麽好,接著就慢慢走到水龙头那儿放水找手帕蘸了水擦著被萧进弄脏的脸和衣服。“怎麽,生哥气了?谁叫你老惹我来著。”  
“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德行。”陈之远擦了擦脸,转过头对萧进淡淡的笑了笑,萧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那笑比平日来得要平静很多,仿佛还有点忧郁。  
“到底怎麽了,之远。”  
“没事……”


九  
一直走到停车场,出了萧进的视线,陈之远觉得整个人都是软的。黄奇的话不得不说或多或少地顶到他心上了,可是一看到萧进又叫他怎麽去信,怎麽去查?如果萧进真是警方的人,那麽这麽多年,自己跟了他这麽多年,到底又算是真还是假,他说爱自己,那是真还是假?  
他那老家夥,老淫棍才不会是**呢!要**都他那样,我也去做**得了。  
陈之远自嘲地笑著想摸出根烟抽上,却发现烟盒上是湿的,“靠,他的尿这麽有穿透力!”  
后面萧进已经跟了上来的,他走到陈之远身边,一下把住对方的肩膀四目相接,“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之远,到底有什麽事儿?”  
不知道怎麽的,陈之远看著那张因为担心自己而显得有些焦急的脸,心里更难受,他觉得自己是分不清真假了,也不想去分了。他只能在心里扯了嗓子卯足劲地告诉自己,他要的爱,不该是假的,也不可能是假的。萧进不可能是**!  
“进哥,今晚我想去你那儿。”陈之远意向不明地笑了下,很诱惑人,和这停车场的夜色一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深不见底。  
“你以为你能不去吗?”萧进终於算是知道了陈之远古怪的原因,他把手往陈之远的脖子上一搭,嘴就凑到对方耳边轻轻地呵著气,弄得陈之远的脸唰得就红了起来,这可不是因为他在萧进面前害羞,他陈之远还不是纯洁到那种地步的人,只是两人相处的年生久了,萧进早知道耳根是他的敏感带,故意这麽挑弄他的。  
就快骚的连脸都不要了。陈之远摸著发烫的耳根这麽嘲笑自己,脸上却是一副享受的模样。  
而萧进的手早就不规矩地从他脖子一路下滑到他的裆那儿,再那麽轻轻一抓,陈之远身子一下就靠到他怀里,被萧进打横就抱了起来。  
“快,快放我下去!要是让小弟看见了,我还怎麽出来混!”  
陈之远一惊,连在萧进怀里闹个不停。  
“你再吵些吧,把人都引过来好了!”萧进抱著他其实也吃力,不过看了陈之远少有的娇羞样就打定主意不放他下来了,直管朝自己的别克走去。  
“放我下来,萧进!”陈之远看萧进不理自己,闹腾得更厉害了,可萧进就憋了口气死死抱住他,坚决不松手。  
“之远,你不是怪进哥总把我咱两的事藏著掖著吗,今儿让人看见就看见了,我萧进决不后悔。”  
这下陈之远懵了,也不闹了,乖乖地窝在萧进的怀里,拿手勾著对方的脖子,这次换他死也不松手了。他闭上了眼,不说话,觉得鼻子有点酸。  
“今晚让进哥好好伺候你。”萧进之前喝了点酒,现在酒意开始上头了,一张刚毅的脸红扑扑的,倒也显得很温柔。他把陈之远领到自己卧室,把门一关,就扑著对方到了床上。陈之远仰躺著,萧进就压在他身上,他看著醉意蒙胧的萧进,懒懒地笑。  
“去,去洗个澡,我受不了你身上的酒味。”  
“小子,现在你也会嫌弃人了。”萧进被陈之远一说,刚才还暖暖的脸一下就板了起来,装作生气的样子。不过陈之远倒懒得理,把萧进推了推,站起来到窗台边就点了只烟。 “好好,我去洗。”萧进怎麽看怎麽觉得陈之远今天是有点怪,也没想和他再闹腾下去。可陈之远好像不这麽想,只见他把烟丝一吐,习惯性地半眯了眼,指了指自己丢在沙发上的外套。  
“等等,帮我把衣服也洗了。”  
“你小子……”  
“也不想想是哪个变态拿尿浇的!”陈之远眼睛一睁就给了萧进一记冷冽的白眼。得,这下萧进没话说了。其实他平时也不是个那麽随便放肆的人,也不知怎地只要和陈之远在一起,他就觉得自己会忍不住想和他闹一闹,也不管手段方式是不是那麽体面了。  
“得得得,你说什麽就什麽,我惹不起你了,远哥。”一边拿两根指头拎了那件有尿骚味的外套,萧进一边自嘲地笑著朝卫生间去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陈之远一个人了,他站在窗口,风吹著他一头梳得整齐的头发,有点乱。哗啦啦的水声,萧进在洗澡,还哼著歌,就是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在车里**时听的《忘不了》。

黄奇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响起在陈之远的脑袋里,他拿烟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有个念头奇怪地跟著他,赶著他,快把他逼得发疯。  
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一碾,陈之远著了魔似的开始在萧进屋里翻找东西,他觉得自己的手完全是被另一个人控制了,就那麽带著深深的恐惧打开一个个抽屉,翻开一个个本子去找。  
他必须得看看黄奇的话是不是真的,不然他迟早会憋不住去问萧进。  
打开最后一个抽屉之前,陈之远想,要是自己没找出什麽,那明天就找人去把黄奇做了,省得他以后还胡说。要是找出了什麽呢?陈之远又这麽问自己,可最后还是什麽都没多敢再想地打开了抽屉。  
一大叠的光碟摆在陈之远面前,他翻了几下发现是***系列还有满清十大酷刑什麽碟片的,都是萧进喜欢看的三级片。  
“靠,没事就看这些,他不阳痿都难。”  
陈之远哼了声,又觉得安心了不少,至少这种老淫虫是**的可能性是很小的。他正准备往下面再翻翻,看看还能找出些什麽,刚拿起那叠碟片,一张照片不知怎麽地就从一个碟套里掉了出来。陈之远有些奇怪萧进怎麽把照片藏在三级片的碟套里,他伸手拣了起来,拿在手里想看看是什麽见不得人的照片,他想著,这难道是萧进自拍的**?还是拍的自己的**?!  
拣起照片一看,陈之远愣了,脸色惨白惨白的,只看著照片发呆。  
照片上是穿著警服的萧进,年纪轻轻,一脸正气和现在很不一样,他背后的隐约还能看到警校的字眼。照片已经发黄了,还有股子霉臭味,至少拍於十多年前。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萧进的声音听在陈之远耳里,不再熟悉。  
他抬起头看著萧进,对方依旧是那麽挺拔,眼神也是那麽冷,可是再也不是自己的进哥了。  
“你就是那个卧底?”  
陈之远觉得自己从此就是天字一号蠢货,他一进黑社会就跟萧进,跟了他八年啊,他跟了一个警方的卧底八年,把身子卖给人家了,把心也卖了!他真是想把萧进撕碎,可是真正看到那张自己熟悉的脸时,他才发现自己什麽力气都没了,浑身发软,心痛,痛得厉害。“我干了十五年的卧底了,比无间道里的梁朝伟还多六年。”  
萧进绷得紧紧地脸上突然露出了轻蔑的笑,他手里拿著枪,枪口对准了陈之远。  
“萧进,***混蛋!”  
不得不说,那个轻蔑的笑点再次燃了陈之远的愤怒,他大吼了一声猛地跳了起来,挥拳就往萧进打去,完全不管对方手里是不是有枪,或许在他心里想著就这麽被打死了还好些,他的痛苦才会停止。  


十  

虽然知道陈之远不会那麽乖乖就范,不过萧进也没想过对方的反映会那麽激烈,他身子一侧就闪过了陈之远,可对方马上就又象疯狗一样扑了过来,一双眼已经烧得通红通红的。平时两人真刀真枪的打起来,或许还算了势均力敌,不过现在气疯了的陈之远周身是破绽百出,萧进轻松闪躲著他的拳头,找准机会抓了陈之远的右手就使劲一扣、一扭、再拿膝盖往他肚子上狠狠一顶,陈之远立即痛得扑了下去。没等他有喘息的机会,萧进已经坐到了身上,压著他不断挣扎著身子,使劲地又拿著枪柄照他脖子就是几下,直到陈之远痛得暂时无力反抗时,他才伸手拿了抽屉里被翻出来的胶带就把陈之远的双手捆了个结实。  
“他妈的,放开老子!”  
发现自己渐渐陷入困境,陈之远忍著痛想把萧进从自己身上摔下去,可没想到对方理也不理的就把他的乱踢乱踹的脚也捆了起来。  
“你最好老实点,没人救得了你。”  
萧进看著陈之远愤怒得扭曲的脸,听著他撕心裂肺的吼骂,冷冷把手里的毛巾塞进了他嘴里,然后又拿胶带绑定,让他吐不出来。  
看了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陈之远,萧进象是松了口气,他微微地喘著,坐到了床上,也摸出根烟抽了起来。  
“挺厉害,居然能查到我身上。哼,养了你这麽多年,最终还是学会咬人了。”  
“呜呜……”  
陈之远在地上挣扎著,嘴里呜咽个不停,一双发红的眼珠子只管死命地盯著萧进。  
“别这麽看著我,从来兵贼都是不两立,谁叫***那麽傻……”萧进冷笑著看了眼陈之远渐渐变得痛苦而凄怆的脸,拿手拍了拍,突然觉得有什麽哽在了喉咙。  
他已经习惯了陈之远的嬉皮笑脸,习惯了他无赖地叫自己进哥,他不习惯他这麽凶狠的看著自己,更不习惯他这麽痛苦地看著自己。原来不在意的东西,渐渐地越来越清晰,萧进抽著烟不再说话,屋里一直是陈之远不甘的呜咽声。  
萧进瞥到地上的照片,低了身子又拣了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看著。这麽多年,他一直冒著风险没舍得把这张警校的照片给毁了,就是想提醒自己,自己是个**,不管做卧底做成什麽样也不能和那些犯罪分子搞得一块,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几年前,他实在是耐不住寂寞了,竟然把刚来跟自己的陈之远给上了,这下倒好,对方就死死地贴了上来,这一跟就是八年,原本自己打算就和他玩玩的,排解排解做卧底这些年的寂寞和空虚,没想到越玩越真,一直玩到自己竟然都把爱说出口了。也不知道傻的到底是谁,萧进慢慢把手里的照片撕了,把过去碎了。 他还有过去吗?早没了。做卧底做到这份上,自己是人是鬼都不清楚,每天提心吊胆,有苦难言,还得装出副老大做派,成天就他妈没个正经样。原本把林休卖了,也就想让他被抓了再牵出王坤,自己这些年的苦也算完了。结果那小白脸真是硬气,宁死也不愿被逮,混黑社会的怎麽了?也是人,也是条汉子。又想到林休剩下的孤儿寡妇,萧进更觉得难受了,这世上到底是谁在作孽啊,不清楚。  
最后萧进灭了烟,也没再去看陈之远,拉了床被子盖了就睡。  
天还没亮,倒在床上睡著的萧进听到陈之远难受的呻吟声,眼一睁就从浑浑噩噩里醒了过来。大半夜的,陈之远一直躺在地上,大概是著凉了,萧进看他闭著眼,出气很重,脸还发烫。萧进抱了他放到床上,没准备解开他身上的束缚,只是撕了他嘴上的胶带喂了些水。  
喝了点水,陈之远渐渐地就醒了过来,他头痛得要命,浑身发酸,嗓子也干得快冒烟了。看著抱著自己的人是萧进,他先是一愣,又马上挣扎起来。  
“滚,滚。”  
说话的声都变了,陈之远也不管,看萧进拿勺把水喂进他嘴里,他差点没把那铁勺和萧进的手一块给嚼了。  
“萧进,***有种就搞死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都被绑成粽子了,你还这麽嚣张,***一找抽的东西!”  
听了陈之远一有力气就又开口嚷嚷个不停,萧进脸上一冷,结结实实地扇了他个耳光。这下可不得了,陈之远又是踢腿,又是那头顶的,那架势完全是豁出去了,哑得不行的嘴里呼哧呼哧喘个不停,也没骂个什麽新鲜的,就一句“老子和你拼拉。”

脚上绑得胶带在陈之远这麽又挣又踢下终於算是松开了,他逮了萧进没注意,一脚踹在萧进腰上,看萧进痛得眉头紧皱,他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有你笑的。”萧进眉毛一挑,眼里的戾气浮了上来。他一把抓了陈之远手臂,硬是把对方翻了身摁在床上。萧进坐在陈之远动个不停的身子上,一手抓了他头发就使劲往后拽,直拽到陈之远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拉下来似的。他的头拼命地后仰,嘴里猛喘著,面色越来越红。 “还笑不?”萧进手上一用力,陈之远只觉得头皮被拉扯得刺痛发麻,身子又被萧进压得死死的,就象是一条鱼被人拖上了岸那麽难受,别说笑,就是喘气都成问题。  
可就这样了,陈之远还是那麽不依不饶,硬是憋著一口气也要还萧进几句嘴,“老子就笑你个***臭**……”  
萧进哈哈一笑,手上突然一松就放开了陈之远。  要是会因为自己的威胁而闭嘴的话,那也就不是他认识的陈之远了,直到现在,萧进都觉得陈之远这小子的脾气坏得有点可爱。但是……  
他转头看了陈之远咳得厉害,心里也有些内疚,淡淡地问了句,“没事吧?”  
陈之远没理他,继续咳著,眼睛却停在萧进神情复杂的脸上。  
过了一会,好不容易止住呛咳了,陈之远才有力气再开口,“萧进,我他妈不会放过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料到会是这麽难过,心都要裂开似的,可他只能这麽说,只有这麽说。难道他还能对萧进再说得出爱?假的,都他妈是假的,那个晚上他说爱自己也是假的。  
“呵……”  
一声笑,又象是轻叹,萧进把头别开,不和陈之远痛苦的眼神碰到一起,他知道,自己能把逼得陈之远说出这话来,两人间已经是没挽回的余地了。  
转过头,萧进又是一副冰冷不为所动的神色,他把陈之远挣开的脚又捆了回去,嘴里还讥笑著对方的愚蠢,“陈之远,和警方派的卧底玩感情,你不是第一个,但无疑是最蠢的那个。”萧进看著陈之远,一点不在乎对方的痛苦,他说的话越来越刻薄,就象一柄刀活生生地插进了陈之远的胸口。  
“当初为了缠我说个爱字,你又是哭又是闹的,现在你倒是挺干脆,不过干脆点好,迟早你也得被我送进监狱,要是到时候你还哭著闹著没完,我萧进可丢不起这人。呵,你说我当你免费鸭子?对啊,你身材又好,长相也不错,我做卧底这麽多年也该享受享受拉,反正***就一贱货,自己送到我门上来,不操白不操。”  
“你……“不等陈之远说话,萧进赶忙撕了截胶带把他嘴给封上。  
听著陈之远的闷嚎声,萧进心里不是个滋味,他看了眼那个泪流满面的人,悄悄地溜到了客厅。  
你不该爱我的,傻小子,之远。  
萧进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远远地盯著卧室透出的光,不停撮弄著自己的手指,冷笑著摇头。  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半夜,到天亮萧进才去了卧室,陈之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到有了人声才睁了睁眼,看见是萧进,又闭上。  
“饿不,我去做点早饭。”  
萧进揭了他嘴上的胶带,问。  
陈之远不说话,只是张了嘴喘气,隔了会才悠悠地说,“我迟早要收拾你,等著吧,萧进。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会找你算这笔帐!”  
萧进一愣,看著陈之远觉得一阵心寒,但是很快他就镇静了下来,他不是吓大的,混了这麽多年,就道上放话要对付他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最后还不都不了了之,何况以后自己回了警队,更不会怕这些家夥了。萧进一声冷笑,歪著头看了看陈之远,“你昨晚说过了。……不吃算了,我还省得伺候你。”  
怕陈之远等自己出去了乱嚷嚷求救什麽的,他撕了块布塞到陈之远嘴里再拿胶带封好,然后又拿绳子拴了绑住他的胶带捆在床头。正准备出门,萧进又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陈之远,对方不能说话,就拿眼冷冷地盯著他。萧进被那双深不见低的眸子看得发寒,以前这双眼睛是那麽漂亮,现在也是,只是里面再也没有任何温情,只有恨,象是无穷无尽。  
“你瞪我也没用,等我完事了就送你去监狱!”  
匆匆找了根布条把陈之远的眼睛给蒙上后,萧进心里仍然不安,但是他的表情却可以放松下来,他不必再戴副伪装的面具,只管尽情地流露著自己的无奈和痛苦。他不是不记得陈之远的好,他也不想把对方把自己逼到这地步,可是不这样,又有什麽办法。人都是自私的,这点萧进早清楚,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有什麽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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